我們的老師叫做黃又青,有極佳的教學經驗與驚人的耐心。這是她第一次教盲生英文,除了專業與敬業之外,她毫不吝嗇給予孩子們擁抱的畫面以及充份尊重孩子是生命個體的態度,使我們對她有著深深的敬意。
又青老師的話 ─ 關於盲生英語學習實驗課程
語言的習得是不是包括猜測的過程?猜測的依據是不是從每一個感官而來?如果都是,那麼無法從視覺上取得資訊的孩子,如何對所聽到的語言進行猜測?又聆聽外文圖畫故事書是不是孩子進入外語世界的最好橋樑?如果是,那麼是不是包括已熟練母語的孩子?是不是也包括有視覺障礙的孩子?也就是說,當孩子看不見書上的圖畫,看不見說者的肢體動作,聽的又是他所不認識的語言時,他能體會多少故事內容?他又如何從聆聽故事中習得這一種新的語言呢?觸覺?嗅覺?味覺?語言的節奏?音調?聲音模仿?他們可以根據什麼來猜測呢?
普立爾基金會在三月中旬和圖畫作家有了一次合作討論,希望能對四位視障程度不同的盲生,進行以「聆聽故事」為主的英語學習實驗課程。目標以從圖畫故事書的敘述方法中,尋找視障孩子的語言學習途徑為主。經過討論,除了聆聽故事之外,課程裡也將加入幾種已知比較受肯定的語言學習方法,如利用兒歌及手指謠的遊戲,來引發孩子對這一語言的自然吸收;或以指令式用語以及字母發音的學習,來加速孩子對這一語言的認識,課程進行由我負責。
雖然我是一位利用英文圖畫故事書來進行幼兒美語教學的老師,但是我沒有接觸過視障生,只因為這樣的一個提議使我非常震撼,一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視障生學習英語的種種,二來是我想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所以我接下了工作。因為深信聆聽圖畫故事書是最好的語言學習途徑,所以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如何讓他們感覺到我所敘述的圖畫?因為有家長們、姿吟、嬿青、小杯和楊茂秀老師的協助,我雖戰戰兢兢,但卻很有安全感。
從四月中旬開課至今,我們每星期在圖畫作家見面一次,每次都在二個小時左右。這四個孩子的個性、年紀和視覺障礙雖都不同,但是他們都有一個特性─非常熱情,而且不單只是對人而已,他們對學習也同樣是興致勃勃。從上課的第一天起,只要我提議作什麼活動,他們都會大聲回答「好」。他們的接納與信任使我非常感動,而我的安全感也因此倍增。
手指謠的教唱、指令式用語的學習以及字母發音的學習,比較沒有進行上的困難,即使我全部都用英語來做指引,只要加上一些身體上的接觸(暗示),就能夠進行得很順利。但是,在敘述故事方面,我卻是一個方法試過一個方法,從請媽媽協助孩子模仿我說故事時的肢體動作,到把圖畫書裡的圖畫製作成簡單的貼畫讓孩子一邊聽故事,一邊觸摸。從觸摸模型,到讓孩子演出故事內容。每一個都可行,每一個也都有困難。請媽媽協助雖然看起來像是媽媽對孩子說故事,但因為說者是我,協助動作者是媽媽,所以很容易造成手忙腳亂的情況;觸摸貼畫或模型雖然可以讓孩子以觸覺代替視覺,但因為道具只有一份,所以需要孩子輪流等待,也因此容易失去孩子的注意力;而孩子站起來演出故事內容容易失去方向,進而演變成大人四處找孩子的意外情境。
但是,若從孩子的反應來評量,我會說「演出故事」是最能開啟孩子感官學習的方法。在七次的課程當中,我們演了二個故事──The Gingerbread Man和 we Are Going On A Bear Hunt。 演故事是一個意外的發現,但是從第一次提議 「 我們來演Gingerbread Man! 」 開始,孩子就表現得非常樂意,而且是情節一次比一次精準。
The Gingerbread Man 需要我旁白, 孩子只是做出動作、重複我的回答提示,並不是很好的演出劇本。但是We Are Going On A Bear Hunt的文字有很多重複,也很有節奏感,所以孩子能夠一邊說故事(當然還不是全部),一邊演出動作,完全達到(口說)語文和(動作)意義的連結。我有了一種「親愛的,我把圖畫書的人物變出來了!」的感覺,孩子不只是摸到圖畫書裡的圖像,他們就是圖像本身!!
末了,我要說的是,因為姿吟的一句話─擁有生命品質也是一種基本人權,使我用心「看」到原來這堂課除了提供孩子學習外語的機會之外,最源頭的動機是一種對人類的關懷。因為有了關懷,課程內容或許會改變,但不會結束。
摘錄:盲生學英語
參考網址:http://已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