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障新知

探究「盲目的愛情」

陳芸英

撰文時間:2003/12/18
  
   九月份視障界傳出一項喜訊,明眼的阿玲和全盲的阿強相戀兩年後,終於獲得女方家長的首肯,訂婚了。
   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視障界也沒有人獲邀觀禮,訂婚儀式低調進行;也許,對女方來說這稱不上「喜事」。
  明眼人和視障者結婚的困難度雖然比登天容易,但阿玲和阿強訂婚的消息仍被強而有力地傳開來,重點不是阿玲或阿強有多麼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而是阿玲的姊姊也嫁給一位視障者,創下視障界「兩姊妹」同時嫁給視障者的「記錄」。締造這項紀錄的關鍵人物應該算阿玲的母親,一般母親同意女兒嫁給視障者需要多麼大的勇氣,更何況是兩個女兒,她要如何承受來自親朋好友的壓力,甚至挑戰別人好奇的眼光,才能成就兩位女兒的心願?
  有個視障團體私下做一份民意調查,結果發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視障者不同意自己的孩子將來和視障者結婚,原因是他們比別人更深切瞭解身為視障者的辛苦,拒絕得更理直氣壯。
  如果連視障者本身都如此,那麼明眼家長拒絕孩子和視障者結婚就很理所當然了,相較之下,也凸顯阿玲母親的與眾不同。
  據說,阿玲母親一開始也是反對的。阿玲的姊姊和視障者交往時讓母親難以接受,拗不過女兒堅持,母親答應了,她回過頭告誡阿玲千萬別像姊姊那樣,因為親戚的閒言閒語已經讓她飽受壓力,沒想到阿玲愛的還是一為視障者,而且和姊姊一樣堅定;這場長達多年的家庭革命終於落幕,以結果來看,女兒贏了,但母親卻很傷心。
  明眼人嫁給視障者難道是個錯誤?當然不是,錯在社會價值的判斷;明眼人嫁給視障者幸福嗎?幸福的例子比比皆是,然而對每個家庭而言,沒有一個成功的例子可以類化,因為視障者「看不見」的殘缺性太大,以致於未來要走的路顯得太長。
  也許這是阿玲訂婚儀式低調的原因,接下來就看阿強的表現了。當然,視障者必須比正常人付出更多的精神和努力,才能抵銷社會的壓力和父母的反對。
  阿玲和阿強訂婚的同時,有一個活動在台灣中部熱滾滾上場,那就是一批熱愛游泳的身心障礙者橫渡日月潭的新聞,就是馬英九市長也去的那一次。
  活動結束後,他們轉戰附近的中台禪寺,包括一隻導盲犬。導盲犬進去前被廟裡的工作人員攔截,他說:「導盲犬不能進來喲!」義工朋友趁機向他解釋導盲犬的權利,「法律有明文規定,導盲犬可以到任何人可以到的地方。」義工客氣的說,畢竟在台灣牠們也是「弱視團體」。
  廟裡的工作人員聽歸聽,但轉個彎說,「如果這隻導盲犬會說『阿彌陀佛』的話,我就讓牠進來。」他自以為很幽默,咯咯的笑出聲來。
  義工指著裡面一位襁褓中的嬰兒,反問他:「那位小baby會說『阿彌陀佛』嗎?為什麼他可以進去?」廟裡的工作人員頓時愣住了,收起笑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件事跟視障者訂婚無關,但仔細推敲其實有點關係,阿玲母親的點頭和義工替導盲犬代言,在在說明他們願意站在視障者這一邊,去挑戰傳統觀念,衝擊社會價值,這才是這社會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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